高雄11月的冬季,依舊還是炎熱如夏。
早上8點多,我在查觀察室的時候,突然有病人從精神科保護室被推出來,卻是平靜地躺在床上。
我覺得很奇怪,看了一下電腦上的病歷紀錄,病人是昨日來到急診的,他是一位大陸台商,前一天從大陸搭機返台,在大陸的時候就有肢體無力懷疑中風的徵兆。來我們醫院一開始是先去神經科門診,然後在等候看診的時候,突然倒地不起,還全院廣播急救,之後就被送到急診。
腦部電腦斷層沒有看到腦出血,也會診過神經內科醫師,建議住一般病房。因為無床,之後就入觀察室待床。小夜班病患突然意識混亂有點躁動,之後醫護人員就將他推入精神科保護室,以避免吵到其他病患及家屬,一直到白班我查房時才推出來。
但是我上前診視病人的時候,發現他肢體無力的情況更嚴重了,而且完全講不出話來,也沒有辦法遵照指示抬動肢體,在旁邊的是一位女性家屬,我詢問她與病人的關
係,她回答是病人的太太,我告訴她因為病人是大片的腦梗塞中風,有可能會變成出血的情況,需要再做一次腦部電腦斷層,之後確定出血也許會要需要開刀。然而這位太太給我的答覆卻是,會找病人的兒子前來做決定,臉上卻沒有著急的表情,讓我覺得有些困惑。
之後病患再做一次電腦斷層,果然發現有出血的情況,我告知病患的太太,讓我覺得奇怪的是她居然相當的平靜,雖然臉上帶著口罩,眼角泛的不是淚光,卻是淡淡的笑意。後來我側面了解,原來病人到大陸經商的時候有了小三,之後就跟太太離婚了,所以這位太太其實是前妻。
這就讓我的疑惑大大解開,其實她有來照顧病人已經算是有情有義了,老實說可能大部分的前妻,心裡想的都是"死好吧!"。但是後來想想病人的感覺,與離婚的前妻在一個房間獨處一個晚上,內心的滋味不知道是恐懼還是愧疚較多......